
大多數人規劃高尾山行程,都是圍著山頂打轉:搭纜車上去、在海拔599公尺處拍張富士山、再走同一條鋪好的步道下來。但更實用的切入角度,其實是「人潮」。高尾山一年約有300萬名造訪者——這是多數資料來源一致引用的數字,《朝日新聞》甚至提到接近400萬——也因此常被形容為全世界登山人次最多的一座山。這個數字應該改變你的規劃方式,因為在高尾山,玩得舒服還是卡在隊伍裡寸步難行,幾乎完全取決於「你什麼時候去」和「你選哪條路下山」,而不是你能不能登頂。
而且這股壓力是季節性的,不只是每天的時段差異。人潮高峰落在11月中到12月底的紅葉季,其中11月下半月是全年最擠的一段。它的高人氣不是偶然:2007年米其林綠色指南把這一帶評為三星之後,造訪人數就一路飆升。所以這份行程是照著數據的邏輯來排:一早就走那條知名的路線上山,把安靜的步道和悠閒的午餐,留給其他人還塞在1號步道慢慢往上挪的那幾個小時。
高尾山絕大多數人是當成「半日遊」的山——它離新宿夠近,近到大家把它當成一趟長一點的上午行程,而這正是人潮集中的原因。人群在上午稍晚搭著同一批電車湧入,到下午稍晚就散了。一年300萬人攤開來,平日是「熱鬧但走得動」的程度;但11月中的某個週六,鋪好的1號步道根本是另一座山:從纜車出口開始,一路緩慢排隊到接近山頂。這片位於明治之森高尾國定公園裡的森林其實很美——但碰上旺季週末,你大部分時間看到的只是前面那個人的背影。
實際走在現場,我注意到的是這一天會因為日曆而出現多麼鮮明的分界。山頂變色稍早,大約11月初;而山坡的紅葉高峰大致落在11月中到12月初——所以最上鏡的紅葉和最洶湧的人潮,剛好擠在同一個窗口。你能掌握的那根槓桿是出發時間:趕上頭幾班纜車,你就能趁山上還半空的時候走完那段又陡又窄的路段;十一點才到,你接手的就是一條長龍。
從新宿搭京王線特急,約50分鐘、¥430,直達終點站高尾山口,不必轉車。這個價格值得你停下來想一想:這是從東京出發最便宜的正規一日遊之一,也是它能吸納300萬人的部分原因。如果你打算搭纜車上山,京王的「高尾山折扣套票」把京王電車無限次搭乘,和單程纜車或吊椅票綁在一起,比分開買大約省下兩成。
登山的主角是高尾登山纜車:在1,000公尺的軌道上爬升約270公尺,最大坡度31.18度——全日本最陡——車程約六分鐘。從上方車站出來,幾步路就接上鋪好的1號步道,沿途經過藥王院一路到山頂。懂得避開人潮的做法是:一早搭纜車上去,趁清晨還清爽時走1號步道到頂,然後挑一條安靜的路下山,而不是在同一條水泥路上跟下行人流硬擠。
高尾山最樸實的招牌菜是とろろ蕎麥麵(tororo soba,加了山藥泥的蕎麥麵),而且它是朝聖傳統,不是噱頭:熱量高的山藥曾是登山參拜藥王院的補給,這道習俗的源頭就是這座寺。標竿名店是高橋家(Takahashiya),位在車站到纜車清滝站之間的參道上,從1836年營業至今,山藥泥(長芋與大和芋的混合)裝在另一只碗裡,配上鵪鶉蛋和 tonburi(掃帚草籽),店裡還有一棵樹齡破百年的柿子樹,從天花板穿了出去。把午餐時間稍微提早或延後一點,就能避開大半排隊人潮。
想吃一碗不那麼大眾的,可以試試榮茶屋(Sakaechaya)——藥王院參道上一家從1930年代初就開的茶屋,招牌主打自然薯(jinenjo,真正的野生山藥),香氣比栽培山藥更濃、口感更黏稠濃郁。如果同行的人吃素,高尾山すみか(Takaosan Sumika)的蕎麥麵餐廳採用100%日本國產蕎麥粉,是山上少數提供純素選項的店家之一。
如果你希望高尾山不只是「搭纜車看個風景」,那麼下山這段才是值得花時間的地方。6號步道(琵琶瀑布路線)是一條沒鋪面的自然步道,沿著一條山澗往下走——更涼爽、更有遮蔭,也比鋪好的1號步道安靜許多,沿途沒有商店和廁所。入口在纜車清滝站左側那條沿溪的小路;請穿正經的鞋子,因為雨後路面很滑。把水泥路和人潮換成流水與鳥鳴,正是「下山走不同路」的全部意義。
還有兩件事值得繞個路。在藥王院——這座創建於744年的寺,是高尾山的精神核心——僧人每天會在本堂進行護摩火供儀式,約30分鐘,申請時間大致是上午8點30分到下午4點;而趕著拍山頂照的人群常常直接走過。另外,距離纜車上方車站三分鐘路程,有高尾山猴園,飼養約90隻日本獼猴,同一張票還能逛收錄約300種植物的野生植物園——帶小孩來是輕鬆的一站,或者趁山頂最擠的那個鐘頭來這裡等一等也不錯。
這裡有個數據一直把我推向的假設:高尾山被大家當成「上午的一趟差事」來排,而這個節奏本身正是破口。一年300萬人,多半搭著同一批接近中午的電車抵達、午後就離開,於是頭班纜車和傍晚最後的天光,相對於它們有多美,被系統性地浪費掉了。換成季節版本,邏輯一樣:紅葉高峰落在11月下半月,剛好撞上最糟的人潮,但山頂其實提早一兩週就變色——所以挑一個11月初的平日,你能用低得多的密度換到大半場景觀。到了夏天,這座山整個翻轉劇本,纜車上方車站附近的Beer Mount啤酒花園,把一座登山小丘變成一場俯瞰關東平原的傍晚聚會。就我個人來看,真正的高尾山行程訣竅,不在你選哪條步道——而在你要搶下哪一個鐘頭、哪一週。
對大多數遊客來說,夠。從新宿搭京王特急直達,單程約50分鐘,纜車幫你省掉最陡的起步段,從上方車站走1號步道到海拔599公尺的山頂,不用一小時。悠閒的半天足以涵蓋纜車、藥王院、山頂加一頓蕎麥麵午餐;若再加一段沿溪的步道下山,就會變成扎實的一整天。限制你的不是距離,是人潮。
平日比週末好太多,而頭幾班纜車又勝過一切。全年最擠的一段是11月下半月,正逢紅葉高峰;如果你想看紅葉又不想被人潮淹沒,瞄準11月初的平日,因為山頂會比山坡稍微早一點變色。在紅葉季以外,高尾山的平日上午其實相當愜意。
很便宜。電車從新宿單程¥430,京王高尾山折扣套票把京王無限次搭乘和單程纜車或吊椅綁在一起,比分開買大約省兩成。再加一碗とろろ蕎麥麵午餐和幾項選配入場,一天每人花費仍落在幾千日圓的低檔——這裡稀缺的資源是時機,不是錢。纜車票價請當天現場確認。
對多數人來說,纜車值得搭:它是全日本最陡的,最大坡度31.18度,約六分鐘爬升約270公尺,把你的腿力留給山上更精彩的部分。懂人潮的玩法是:一早搭纜車上去,趁早走鋪好的1號步道到山頂,再從安靜、沒鋪面、沿溪的6號步道下山——一趟環線就走遍高尾山截然不同的兩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