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東京去高尾山：最聰明的路線、最划算的車票，以及決定整天成敗的那一小時

每年大約有三百萬人登高尾山——這個數字在日本觀光資料中被反覆引用，因此高尾山常被稱為「全世界登山人數最多的山」，《朝日新聞》甚至把它寫到四百萬。把這個數字和它的交通條件擺在一起看：從東京去高尾山，只要從新宿搭一班直達車，約50分鐘、430日圓、免轉乘。一座海拔599公尺、位於準國家公園內的山頭，就坐落在一條通勤鐵路的盡頭。這個組合本身就是整個故事，也改變了你該怎麼安排這一天。真正值得問的,其實不是「怎麼去」——路線簡單到幾乎不必討論。該問的是「幾點出發」,以及在你刷卡進站之前該先買什麼。

三百萬人次,對你的東京高尾山一日行意味著什麼

高尾山的人氣不是偶然,而且分布得很不平均。這股熱潮始於2007年,當年《米其林綠色指南》給了這一帶三顆星——在地業者至今仍把那一年視為轉捩點。而遊客數字真正告訴你的,是「分布」這件事。人潮在秋天高度集中:楓紅大致從11月中到12月初,而11月下半月是全年最擁擠的一段;人潮也按「鐘點」集中。晴朗的週末,大多數一日遊旅客都在上午9點到10點之間抵達,而那正好就是纜車排隊隊伍開始動不了的時刻。

所以數據其實指向一個很簡單的決定:要嘛趁早去,要嘛挑淡旺之間的時段去。晚秋一個平日的離峰時段,你照樣看得到楓紅,卻不必擠在人牆裡。夏天或初春造訪,雖然換不到頭條等級的楓景,但能換到一座真正能讓你好好呼吸的山。無論哪種,搶在9點那波人潮之前,都比你搭哪班車更要緊。

路線,以及那張會自己回本的優惠票

這張票的算盤值得花一秒想清楚。它把往返高尾山的京王電車,和一趟單程的纜車或吊椅綁在一起——請注意是「單程」。它預設的玩法就是搭上去、走下來,而這也正是多數人在膝蓋開始抗議之後,最終會採取的走法。如果你打算上下山都用走的,那就別買票,直接刷IC卡就好;但只要你在任一個方向會借助機械上下山,這張票通常就划算。

• 新宿到高尾山口,搭京王線特急:直達、約50分鐘、成人430日圓、免轉乘。高尾山口是終點站,所以你不可能坐過站。
• 週末與假日,對號入座的「Mt. TAKAO」號一天會跑幾班:同樣是430日圓票價,再加410日圓座位費,換來保證有座、近乎不停站的約46分鐘車程——在擁擠的秋日早晨是便宜的舒適,在清靜的平日則是白花錢。
• 若從JR這一側:搭JR中央線到高尾,再轉京王線一站到高尾山口。
• 車站離登山口和纜車的山下站只有幾步之遙——沒有接駁車,也談不上要走多遠的路。
• 如果你打算搭纜車上山,請在車站的售票機買京王「高尾山優惠車票」:含來回電車,加一趟單程纜車或吊椅票,比分開買大約省下兩成。

纜車,以及它替你省下的那幾段路

高尾登山纜車本身就是一個小小的看點:在1,000公尺的路程裡爬升約270公尺,最大坡度達31.18度——全日本最陡。車程約六分鐘,而舖過的主路1號路,就從纜車山上站走幾步路開始。這是大多數人的預設選擇,而在繁忙的早晨,排這條路的隊伍,正是遊客數據早就預告好的那個瓶頸。

比較清靜的替代方案,是從山腳走上去。6號路琵琶瀑布步道,沿著一條山澗一路通到山頂,是條未舖裝的山徑,入口在纜車山下站清瀧站左側的溪邊小路。這條路上沒有店家、沒有廁所,而這恰恰就是它在1號路擠滿人時依舊清靜的原因。同一條上山路,你會經過高尾山猴園與野草園,距纜車山上站步行三分鐘,一張票就能看到約90隻日本獼猴,以及一座約300種野花的花園——如果你帶著開始鬧累的小孩,這是個不費力的順遊點。

山藥蕎麥麵(tororo soba)的傳統從何而來

這裡的飲食不是硬塞進一篇交通文章的點綴——它本就和人們幾百年來登這座山的理由密不可分。位於高尾山靈性核心、創建於744年的高尾山藥王院,是高尾參拜傳統的源頭;而山藥蕎麥麵(tororo soba)——蕎麥麵淋上磨碎的山藥——正是當年送香客上山下山的能量食物。你今天仍能在本堂觀看護摩火供儀式,這是一場約30分鐘的密教佛事,受理參加報名的時間為上午8:30到下午4:00。

在車站到纜車之間的參道上,高橋家從1836年就開始供應這碗山藥蕎麥麵;店內一棵約150年的柿樹從天花板穿屋而出,山藥另以一只碗盛裝,配上鵪鶉蛋與田鱒草籽(tonburi)。再往登山口走、在通往藥王院的路上,榮茶屋從1930年代初便開始奉茶,蕎麥麵用的是「自然薯」——一種比一般人工栽培山藥香氣更濃、黏稠更厚的野生山藥。若想吃得清爽一點,高尾山十一(Sumika)裡的蕎麥處用的是100%國產蕎麥,也是少數提供純素選項的店家之一。

關於那些清靜時段的一個假設

這裡有個逆向的讀法。高尾山的整套名聲——三百萬人次、米其林星級、秋天的人潮——全都建立在它的「可達性」上;而可達性,恰恰就是讓人潮變得可預測的原因;而可預測,正是你能反過來利用的東西。這座山只在一個很窄的區間裡擁擠:11月下旬的週末、大約上午9點到11點之間。出了這個區間,它其實是離開東京最輕鬆的去處之一——同樣那班430日圓的電車,在2月一個清靜的週二,和在11月一個擠爆的週日,都一樣把你載到山腳。

這部分還只是我的假設,不過我個人認為最聰明的玩法,是把那個著名的旺季當成「要避開」而非「要追逐」的季節。挑一個晴朗的冬日平日來,你能從山頂把整片關東平原盡收眼底,而6號路上幾乎空無一人;夏天來,山腰靠近纜車山上站的Beer Mount啤酒花園會開張,讓你邊喝到飽邊看風景。讓高尾山看起來很擠的那份數據,同樣也告訴了你它什麼時候不擠。